他俩都叫,建国以来最大的黄金失窃案www.bifa36

2019-06-07 22:15栏目:www.bifa365.com

1961年,是中国三年困难时期。就在这一年的3月18日,沈阳六一五厂(造币厂)发生了一起黄金被盗案,被盗黄金八百两零七钱。  此案惊动了国务院总理周恩来。这是建国以来最大一起黄金失窃案。  八百两黄金突然消失  当时,六一五厂承担了一项国家交给的重大任务——冶炼从民间收集来的黄金和白银。因为这是一项保密工程,所以当时黄金的代称为100号,白银为200号。成堆的黄金被堆放在车间用包装箱板临时搭建的仓库里,那时靠的全是工人们的觉悟。但这满地金银,还是引起了时任该厂生产科科长的关庆昌的注意。  1961年3月18日是星期六,天下着小雨。这天下班后6点,关庆昌到了厂浴室,和浴室里所有的人都打了一遍招呼,简单洗了一下,就匆匆穿好衣服赶回办公室,戴上手套,拿上羊角锤,轻松地撬开仓库板墙,用羊角锤撬开装黄金的木箱子,拿走了两块黄金。他把黄金放到家后,急忙换上衣服,几分钟后出现在工厂俱乐部举办的舞会上,逢人就打招呼。他的整个作案过程不超过20分钟。晚上9点半舞会结束,在众目睽睽之下,各自回家。关庆昌回家让媳妇连夜把作案穿的棉鞋换了鞋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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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有关于白银连环杀人案的嫌疑犯终于被捉,让当年的受害者家属可以得到安慰,现在祥安阁为您介绍白银连环杀人案全过程侦破的相关文章。

  星期一,发现黄金被盗。公安局破案的声势造得很大。每个公安人员负责十余名工人,采取背靠背的方法,互相检举,互相揭发。工人都需要一一按手印,现场发现的布鞋脚印和判断的作案工具羊角锤,被列为重点线索,因此,职工穿的布鞋和家里的羊角锤都被勒令上缴。  不得安宁的窃贼  关庆昌把黄金藏在厨房的烟道里,但那时是两家共用一个厨房,而且,他与邻居的关系非常紧张。最后,他把金子从灶坑里搬出来,锯成四块,用木板包上,垫了炕柜。  关庆昌盗出的黄金是高纯度的,所以无法出手。为了降低纯度,他弄了不少化学试剂和盆盆罐罐,想自己熔炼金子。他一折腾,让那位和他不和的邻居起了疑,邻居向有关部门反映了情况。遗憾的是,当时有关部门以为是邻里间的纠纷,关庆昌因此躲过一劫。  但此事还是把关庆昌吓了一跳,他决定离开这个邻居。在上世纪60年代,能住上“两水两气”楼房的人是极少数的,关庆昌却要求调到没有“两水两气”的平房去。他的理由是:“共产党员要把方便让给别人。”  关庆昌搬到了平房里,为了掩人耳目,他加高了院墙,又在巴掌大的院里 栽了一棵树,整日大门紧闭。甚至连儿子结婚时,门口的大红喜字也不敢贴。别人问起,他说是举办了一个“革命化婚礼”。  如此破案好荒唐  星期一,六一五厂金银产品包装组组长郭家惠一上班,青年工人高兴贵就紧张地跑到郭家惠跟前,嘴唇哆嗦着说:100号产品被盗了。郭家惠吓得几乎瘫倒在地。事关重大,他急忙向厂里报告。  因为他是黄金的保管者,当然成了第一个被怀疑对象。他去报案时被扣住,受到了严厉审讯。连第一个发现黄金丢失的高兴贵,也成了怀疑对象。两人很快被关在一起,每天有军人看守。他们就这样被关押了三个月。  最后,郭家惠的包装组组长职务被撤掉,预备党员资格被取消。  有一位叫贾清吉的老工人,13岁入厂,后因表现积极被抽调到护厂队,曾被评为沈阳治安劳模。贾清吉这个人很直,几次在公众场合说过:这金子不放库里,早晚要出事。他的这番话,自然被举报了上去。理所当然的,他成了突破对象。贾清吉被当成重点,在厂里

宋建国、郝建国手拿“我们的名字叫建国”书法作品在造币厂门前合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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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银连环杀人案全过程侦破

年轻时正在工作的韩建国

白银连环杀人案

坐落于大东区大东路138号的沈阳造币厂,是东北第一家机器工厂,也是中国现有历史最悠久的造币厂。1992年,沈阳造币厂改制成为沈阳造币有限公司,不过沈阳人还是喜欢亲切地称其为“造币厂”。

1988年5月26日下午5时许,白银公司23岁的女职工白某被害于白银区永丰街家中(简称88526案件)。警方勘验发现,受害人颈部被切开,上衣被推至双乳之上,下身赤裸,上身共有刀伤26处。经犯罪嫌疑人高承勇供述,该案件是因盗窃未遂,被受害者撞破才杀人。

5月13日,沈阳晚报、沈报融媒报道了沈阳造币厂离休干部、高级工艺美术师宋津民一家三代为国造币的传奇经历和第一枚“国币”问世的辗转曲折。通过对宋家三代造币人的描述,折射出沈阳造币人醇厚的家国情怀和满腔的爱国热忱,也让这座堪称沈阳最悠久的工厂容光焕发、光彩照人。

1994年7月27日下午2时50分,白银供电局19岁女临时工石某在其单身宿舍遇害(简称94727案件)。受害人颈部被切开,上身共有刀伤36处。

令人振奋的是,在弘扬工匠精神、揭秘国币背后故事的同时,沈阳晚报、沈报融媒记者还意外获得了另一重磅线索:沈阳市造币厂自创建以来,共有6名职工名叫建国,十分吻合“我们的名字叫建国”寻访征集活动。著名书法家万建国,也曾是一名光荣的“沈币人”。

1998年1月16日下午4时许,居民发现白银区胜利街29岁的女青年杨某在家中遇害(简称98116案件),调查证实杨某被害时间为1月13日。着案犯在作案时该其实有人看到过案犯,或是案犯被什么惊到了。受害人颈部被切开,全身赤裸,上身共有刀伤16处,双耳及头顶部有13×24厘米皮肉缺失。

日前,在沈阳造币厂原工会副主席、沈阳晚报摄影俱乐部会员朱明的帮助下,记者辗转找到了造币厂的三位建国。

1998年1月19日下午5时45分,家住白银区水川路的27岁女青年邓某在家中遇害(简称98119案件)。受害人上衣被推至双乳之上,裤子被扒至膝盖处,颈部被刺割,上身共有刀伤8处,左乳头及背部30×24厘米皮肉缺失。

他们中,有的是与共和国同龄的“建国”,有的是后来改名叫“建国”;有的仍奋斗在生产一线,有的则刚刚卸下肩上的重担……虽然年龄、性别、经历各不相同,但他们都是共和国的造币人,都为国币事业奉献自己的力量。

1998年7月30日下午6时许,白银供电局职工曾某8岁的女儿苗苗在家中遇害(简称98730案件)。受害人下身赤裸,颈部系有皮带,阴部被撕裂并检出精子。

最为默契的一点就是,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响亮名字。

1998年11月30日上午11时许,白银公司女青年崔某在白银区东山路的家中被杀害(简称981130案件)。受害人颈部被切开,上身有22处刀伤,下身赤裸,双乳、双手及阴部缺失。

回首往昔,三个“建国”自豪地说:没有辜负国家的培养,对得起自己的名字!

2000年11月20日上午11时许,白银棉纺厂28岁的女工罗某在家中被人杀害(简称001120案件)。受害人颈部被切开,裤子被扒至膝盖处,双手缺失。

今天,本报就与广大读者朋友分享沈阳造币厂“建国们”的故事。

2001年5月22日上午9时许,白银区妇幼保健站28岁的女护士张某在白银区水川路的家中被害(简称01522案件)。受害人颈部等处有锐器伤16处,并遭强奸。

宋建国:父亲是八百两黄金案告破的“关键人”

2002年2月9日中午1时许,25岁的女子朱某在白银区陶乐春宾馆客房中被害(简称02209案件)。受害人颈部被切开,上衣被推至双乳之上,下身赤裸,遭到强奸。

1961年出生的宋建国,是土生土长的沈阳人,建国这个名字是父亲给他后改的,“我父亲是名老党员,当了20多年空军,我和弟弟的名字都是他改的。”

成立专案组

1979年9月16日,宋建国进入沈阳造币厂工作。“我进厂工作第一天,在银行系统工作的父亲就对我说,‘银行和造币厂属于同一个系统,都是跟钱打交道,一定要尊重行业、尊重职业,不能出丝毫差错,要有敬业感。’”父亲的嘱托如醍醐灌顶,让宋建国铭心镂骨。刚入厂时,宋建国在厂工程队从事设计工作,无论工程、工序如何繁琐,宋建国晨兢夕厉、严谨对待。如今,已经退二线的他被调任造币车间,负责物流门的安全管理。说到安全保卫工作,宋建国给记者讲述了一段颇具戏剧感而又鲜为人知的家族荣光:“新中国成立后最大一起黄金失窃案的成功破获,我父亲功不可没。”

1988年至2002年,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先后发生多起强奸残害女性的系列杀人案件,首案距今已有28年之久。期间,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也发生过类似案件。犯罪分子作案手段十分残忍,不仅强奸、杀害女性,还用刀切割女性生殖器官、人体组织等,受害人中年龄最小的仅8岁,社会影响极其恶劣,在当地造成严重恐慌。

1961年3月18日,沈阳六一五厂发生了一起黄金被盗案。直到1980年,此案才被成功破获,八百两黄金大盗关庆昌落入法网。“那是1980年4月15日,黄金大盗关庆昌的老婆黄淑珍带着盗窃来融化后的一块黄金,来到中国人民银行沈阳分行营业厅兑换。”宋建国说,“当时国家刚颁布政策,兑换黄金可以不用身份证件,但银行内部有规定,兑换的黄金如有锯、砍等异情一律严查。关庆昌兑换的黄金是融化后的金条,表面上看没问题,但细微处有很轻的锯印。”工作人员管凤昆发现了这微乎其微的锯痕,便按照惯例给当时为保卫科科长的宋建国父亲打电话汇报。宋建国的父亲详细询问了具体细节,当机立断下指示:务必把人留下!这一点成为后来破案的关键。

2001年8月,此案被公安部列为督办案件。2004年8月5日,公安部组织专家对案件进行会诊,将白银、包头两地案件并案,确定为甘蒙805"系列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。尽管各级公安机关全力侦破此案,但案件迟迟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。

父亲的执著和严谨,成为他鞭策自己的原动力。他在工作中时刻紧绷着平安那根弦,为企业的顺利生产和治安稳定作贡献。而对祖国的爱,早已融入他的骨血里。

取得突破

郝建国:出身造币世家退休仍坚守保密条约

2016年3月,公安部刑侦局组织开展疑难命案积案攻坚行动以来,对甘蒙805"系列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展开新一轮的侦破工作。公安部工作组先后4次带领刑侦专家赴白银市、包头市研讨案件,认真分析犯罪嫌疑人特征,对其活动地域进行科学判定,确定了利用新科技手段对原有生物物证再利用的主攻方向。专案组按照公安部工作组的工作要求加强科技攻关力度,很快取得了重大突破。

1959年,郝建国出生在一个造币世家,父母、哥嫂均是造币厂的职工,其父亲还曾担任沈阳造币厂厂长一职。

警方通过染色体Y-DNA检验,发现城河村高氏家族有作案嫌疑,挨个录入指纹。提取高承勇指纹和DNA时,他表现惊慌。警方现场将指纹和DNA发回比对后,很快发现他的指纹和命案现场指纹高度吻合,实施抓捕。

郝建国这个名字,也是后改的。“大哥叫郝建中,姐姐叫郝建立,我叫郝建国,我们三个人的名字合起来就是‘建立美好中国’。”郝建国告诉记者:“从给我们改名字就能看出父亲对国家的热爱之情。”

案件告破

1978年,他接班进入造币厂。实习期过后,郝建国被分到了制模车间。今年4月份,60岁的郝建国正式退休,离开了奉献一生的造币厂。

2016年8月26日,犯罪嫌疑人高承勇在白银市落网,甘蒙805"系列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成功告破。高某现年52岁,经审讯,该人初步供述了在白银、包头两地作案11起、杀死11人的犯罪事实。目前此案在进一步审理中。

在造币厂工作42年的经历对郝建国来说,是一段漫长的旅程。至今,郝建国还记得他雕刻的第一个模具。“我雕刻的第一个模具不是钱币,而是给无线电工厂雕刻的一个外加工任务。”

白银连环杀人强奸案:疑凶高承勇的隐匿人生

从踏入造币厂到光荣退休,郝建国一直没有离开过制模车间,经他手出品的模具数量数不胜数。“机械雕刻的大小钱币,我都参与制作过。几十年来,国家机器雕刻技术也在不断创新,从开始的传统雕刻到现在的电脑雕刻,成品越来越精美。”

甘肃省白银市水川路。九起凶案中就有两起发生在这条长度仅约200米的路上。

虽然生于造币世家,父亲还曾是造币厂的一把手,但郝建国却没有享受过“特殊照顾”,反而在工作中深耕细作、严于律己。“从小在家接受的就是父亲爱国主义教育。”郝建国说,由于父亲是干部,所以他要求自己事事得比别人做得更好,绝对不能给父亲抹黑。

8月26日上午,甘肃省白银市工业学校的小卖部内,当警察闯进门时,52岁的高承勇表情慌张。

郝建国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。采访中凡涉及与工作相关的事项,即便已经退休,郝建国仍三缄其口,不愿多说。他说,保密是每个造币人毕生需要坚守的红线。

高承勇,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城河村的农民。

韩建国:唯一一个女“建国”是共和国同龄人

他的另一个身份,是白银连环强奸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。榆中县距离白银市120公里。

1949年出生的韩建国,是沈阳造币厂“建国们”中唯一的一个女建国。她告诉记者,这个名字是她在17岁那年自己做主改的。因为这个名字,不少人以为她是男的。

公安部刑侦局官方微博称,据他供述,在1988年到2002年的14年间,他在白银作案9起,包头作案2起,杀死11人。

1966年,在中专学校住校学习的韩秀琪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建国。

这些案件的特征有,专门选择身穿红色衣服的年轻女性作为下手目标,大部分作案选在白天,采用尾随盯梢或长期观察后直接进入所选女子居住地,进行强奸杀害或奸尸。有的死者,甚至还被刀割去生殖器官、人体组织。受害人中年龄最小的仅8岁。

“当时大家都到北京去参加活动,我们作为学生代表,也想去北京。出发前,寝室里的女孩子们都研究改名。”回忆起学生时代的光阴,韩建国的脸上荡着幸福的微笑。“寝室同学分别改名叫‘立新’‘继红’……因为我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那年出生的,所以就叫了‘建国’。”

专案组将这些案件并案侦查,定性为性变态杀人案件。

1966年8月末,韩建国和同学们在天安门城楼下,见到了毛主席。“见到毛主席那天,天安门广场上人特别多,一个儿挨着一个儿,大家都是同学,很多人鞋都挤丢了。”回忆起当时的场景,韩建国笑着说。

距离第一起案子发生的1988年,已经28年了,高承勇的阴影,也笼罩了小城白银28年。

1969年,沈阳造币厂接到一个援外造外币的任务,恰巧在那一年毕业的韩建国便被分配到了沈阳造币厂。“当时,包括我在内一共有100个同学来到造币厂工作。”韩建国说,跟她要好的“继红”被分配到上海造币厂。

这些年他隐秘地生活。知情人士称,被抓后,他的老婆、老乡,都不知道发生何事,更不知道他为何被抓。

到造币厂后,韩建国在基础加工车间砸了10年的铝板。后来厂里办首批电大培训班,文化基础较好的韩建国参加了3年半的学习深造。“电大毕业时,正好赶上厂里进行大型机械改造。”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,韩建国走上了技术工种,一直到2001年退休。

28年后指纹破案

见证了国家的繁荣发展和时代的更迭变迁,平静的晚年生活让韩建国很满足。“儿子和儿媳都是公安战线的干警,孩子们懂事又孝顺,孙子、孙女也十分乖巧,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福。”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,韩建国希望通过本报表达自己对祖国的一份心意:祝福人民幸福安康,国家永远繁荣昌盛。

追凶28年,最终帮助警方抓到高承勇的关键信息,来自指纹。

沈阳晚报、沈报融媒记者关彤

用一位接近警方人士的话说,这些年,白银官方为了破这个案子,动静大得很。

主任摄影记者常晟罡

当时,警方确认案件系同一人所为,虽然嫌犯留下了足印、指纹、精液、DNA等各种身体特征线索,甚至有模拟画像。

沈阳晚报影像俱乐部会员朱明

警方曾经公布的嫌犯画像。

所有白银市区男性户籍居民,也都曾被录入指纹、抽血验DNA,警方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排查案犯,但最终查无此人。

一位接近警方的人士称,如今他们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高承勇户籍所在的兰州农村,因为排查困难,当时并没有录入指纹。

当然,因为害怕,高承勇之前也刻意避开了所有的指纹采集。

今年,白银连环杀人案启动重新调查。可靠信源告诉剥洋葱,办案机关在海量信息中找到与高承勇相关的关键信息,并提取他的指纹和DNA,与当年命案现场留下的指纹和DNA进行信息比对,就此确定他的嫌疑人身份。

很多人都没有想到,这个在白银作案9起的杀人犯,居然还在白银生活,也在白银被抓。

接近警方的人士告诉剥洋葱,持续作案那十几年,他就居住在老家,每次作案,就从榆中县到白银市区,作完案,回家继续生活。

2002年最后一起案件后,他很少在榆中县老家露面了,而是在各地打工,没挣到啥钱,也不好好打工。他的老宅,已经租给了自家亲戚十多年。

如今,高承勇在白银郊区租了房子,有了新生活。

被害者有八岁女童

对于受害者崔金萍家来说,这种痛苦到高承勇被抓的这一天,才稍微平息。

1998年11月30日中午,前一晚上完夜班回家的崔金萍在白银市白银区家中被杀。根据警方通报,凶手是溜门进入作案现场。受害人颈部被切开,上身有22处刀伤,下身赤裸,双乳、双手及阴部缺失。此案现场无伪装。

崔金萍的妈妈第一个看到女儿被害。当天中午,她本打算去给女儿做午饭。

看到命案场景,她几乎晕厥。

还有案子更挑战人的承受底线。

1998年7月30日下午6时许,在白银供电局该局计量所4楼414号家中,供电局职工曾某年仅8岁的女儿苗苗被害,警方勘验时发现,苗苗下身赤裸,颈部系有皮带,阴部被撕裂并检出精子。

办案过程中,警方认为,此人应该是在白银长期居住,有较严重的性变态心理,或者生理缺陷,特别是具有性功能间歇性障碍症,对女性怀有仇恨心态。

种种案件细节,警方这样总结高承勇的性格特征,内向、抑郁、冷漠,不善交际,孤僻不合群,做事极有耐心,并且具有非常明显的双重性人格,做事隐蔽性极强。

嫌犯高承勇。

除白银的九起案件之外,高承勇还在包头作案两起。截止目前,官方还未公布这两起案件的详细信息。

命案阴影下的28年

悬而未决的28年里,该案死者的家属、当时办案的民警,都没有真正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2011年,网络曾流传一封参与侦办该案的一位民警写给凶手的公开信,信中称,我始终没能抓住你,对于晚辈和被害者遗族来说,是一生的罪人。

因为凶手一直没有抓到,崔金萍家一直没有真正从崔金萍惨死的伤痛中走出来。

刚出事那两年,我们家年年月月都会去白银市公安局问,但是,一直没有消息。8月27日,崔金萍的弟弟崔向平对剥洋葱说:到后来,父亲去世,我们再没有去公安局问过这个事情。

虽然不提,但是我们永远忘不了她。

我曾经一直在想,这个案子是破不了了,直到我老了,可能都破不了。崔向平说。

从昨晚知道消息,我母亲情绪一直不稳定,她一直在哭。崔向平告诉剥洋葱。

崔向平昨晚通过朋友第一时间知道凶手被抓。

最开始我内心不敢相信。崔向平说。但是挂完朋友电话一分钟,他看到了凶手被抓的新闻,立马给家里打了电话。

这案子终于有结果了。积压在心里18年的事情破了,崔向平反而显得理性。

8月27日晚,崔向平从外地开车赶往家中安慰母亲。我现在只希望公安能透露更多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。

白银连环杀人案嫌犯内心独白

?8月26号这天,在白银工业学校小卖部被抓前,52岁的高承勇曾试图逃跑,但最终被押进警车。

警察问,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?

他说,我知道。因为我杀人了。

被抓的那晚,高承勇试图自杀。头重重地磕在审讯椅的凸起处,缝了三针。

自杀无望,他迅速平静下来,坦承命案的所有细节。11起杀人案,他记得每一起案子的年月日,甚至几点几分。

审讯室内,人们看到,说起再惨烈的命案现场,他脸上都是一种麻木般的平静。有人问他,对那么多死者和家属,你就没有任何歉意吗。他面无表情,摇头。

唯一流露感情的瞬间,是他提起两个儿子,我这事儿,孩子不会受影响吧?

高承勇不知道的是,这座城市被杀人案的阴影笼罩了28年。时间久到足够一代厂矿工人老去,另一代人长大。杀人往事,几乎与这座厂矿城市的衰落同步,成了人们记忆中最不愿触摸的部分。

收到疑凶被抓的新闻推送时,一些白银人正在出门买菜的路上。立在夏末秋初独有的、干燥明亮的街道上,他们兴奋地交谈起来。鞭炮声随后响起。

布满槐树的公路尽头,天蓝得不知所终,一段赤金的晚霞,有人拿手机去拍它。

厂矿子弟之死

每天清晨七点五十分,白银西北部的火车站,绿皮车的汽笛声准时响起。

这条运送工人的通勤铁路长25公里,已经运行59年。它虚弱地行进在群山褶皱之中,渺小地奔驰着。遥遥连接了公司站、六公里、三冶炼、东长沟,直达山里的深部铜矿。大西北总是这样,有了矿,便有了路。

四野空空茫茫,只有一片荒山,点缀着戈壁特有的芨芨草、红柳和铃铛刺。

白冶在铁路沿线的第三冶炼厂上班,这路线他走了快30年。最初是和妹妹白兰同路,但没多久,路上只剩他自己了。

1988年5月的一个下午,23岁的白兰在家中被杀。白家在永丰街133号。那是一溜平房,黄扑扑的土砖,连着住好几家人。

她颈部被切开,锐器伤有26处,失血性休克而死。她的周围,房间里乱成了一片。

白冶是第一目击者,从家里到附近派出所的那条土路上,回荡着他边跑边颤抖的声音,杀人了,我妹妹被杀了。

之后这些年,白家人的生活几乎是静止的,他们从原先的平房里搬出,也不再过春节。

8月29日,受害人白兰父亲的家中,

28年来,白兰当年在白银公司表演舞蹈获得的一束塑料花,一直摆在柜子上。 新京报记者吴江 摄

白兰,白银公司铅锌厂的电工。因为长相漂亮又喜欢穿白球鞋,被工友们称为小白鞋。

她是典型的厂矿子弟。

白银产铜,北侧有矿山。建国后,苏联在此援建大型有色金属工业基地,有了白银有色金属公司,简称白银公司。又因厂立市,1956年建了白银市。

这座城市太小,从南往北四公里,从东到西也不过十公里。

白兰的父辈们,来自五湖四海,受国家开发大西北的感召,在灰扑扑的荒山之间,开掘矿山,建设城市。他们有句口号叫献完青春献终身,献完终身献子孙。白兰就是第二代。

七十年代末,是白银公司的好光景。人们说起那个最大的露天铜矿,是大炮一响,黄金万两。它创下过铜产量和产值利税连续18年位居全国第一的辉煌业绩。

当时的白银公司职工看不上政府公务员,认为他们工资低。如果不出意外,时髦漂亮的小白鞋,将会与当时同在白银公司铅锌厂的男朋友成婚。

小白鞋倒在床边,衣衫不整。案发现场惨烈,作案后还从容打扫,让警方认为凶手应有过踩点时间,该是熟人。他们推测,漂亮的小白鞋,不知招惹了谁,因情被杀。

没人想过这是随机杀人。侦查方向离真相越来越远。

1988年,白银的资源开始枯竭。当地虽经历了严打偷工厂螺丝钉就判刑三年,但惩罚并未阻止治安变坏,偷矿的人多了起来。他们把矿石放在包里,或扛着越过荒山。

这一年,也是一河之隔的兰州市青城镇农民高承勇之子出生的年份。高承勇事后对警方供述,他本是为了盗窃,被撞破后杀人。

由于作案手法残忍,附近居民记了很长时间。

但白银公司太大。公司职工对剥洋葱(微信ID:boyangcongpeople)回忆,作为个案,小白鞋的死也仅在邻居和铅锌厂内流传。

熟人社会的命案隐伤

白银市供电局,厂矿城市白银的心脏。

它坐落在城市正中心,正对面是汽车站;它的供电线路遍及三县两区,北到内蒙古,辐射两万八千平方公里,是无数轰鸣机器的命脉。

这里工作安稳、福利优渥,是一个挤破头才能进得去的好单位。

也就在这里,接连发生两起命案。

1994年,食堂女工石晓静死在供电局宿舍里。她19岁,刚上班半年。室友叶文霞发现时,她躺在床上,颈部被薄刃切开,上身、后背有锐器伤43处。

血呈喷射状布满整面墙,警察张端分析,这说明是迎面捅的。

单身宿舍的公共洗衣房里,留下一摊血水,凶手曾在此清洗身体。离开前,他还在宿舍门拉手上留下一个血指纹。这让张端觉得权威受到挑战凶手根本不做任何掩饰,指纹都懒得擦。

当时的员工宿舍如今还在使用。老式小楼刷成红色,粉笔那样淡淡的、潮湿的红。街道宽阔而安静。天空深蓝,院子里缠绕着青翠的草木叶子。丝毫没有命案存在过的痕迹。

供电局是个熟人社会,人人都沾亲带故一般。消息藏不住,一个人家里有什么事儿,很快全栋楼就知道了。

同楼层住的都是单身或刚成家的年轻人,有东北的,也有南方的。每到饭点,人们就端着饭来来去去串门儿,东北酸菜和南方水饺的味道在楼道间流动。

下了班,从楼梯口走到家,能走半个小时,逢人都要掰扯几句。在家时,大家不爱关门,从没觉得不安全。何况,楼下还有保卫科日夜守着。

警察张端跟这个案子20多年,他脸庞黑红,眼神尖锐而明亮。但此次交手中,被凶手一招溃败。这种失败感比莲芯还苦。

8月31日,曾经的白银市供电局宿舍。1994年和1998年,两起案件相隔分别发生在两栋大楼里。新京报记者吴江 摄

那时,人们还曾怀疑,凶手是与石晓静在保卫科做干事的哥哥结了仇,泄愤杀人。

但四年后,8岁女童姚某同样在供电局宿舍被杀。案发地离石晓静宿舍的直线距离不到50米。

同伴的回忆里,姚某眉目如画,笑起来大眼弯弯。她是靖远县人,刚随父母从靖远来到白银。没房子,一家三口窝在单身宿舍里。

那天她父母下班,找不到孩子,报了警,最后在家中的柜子里找到她。衣服没了,身上没有伤口,阴部撕裂,被皮带勒住窒息而死。

高承勇事后回忆,杀完人他口渴了,自己还沏了一杯茶,加了点儿姚家的茶叶。

喝茶的玻璃杯被他遗落在桌上,还留下了指纹。张端因此一度觉得,是同单位的熟人作案,茶是小姑娘沏的。

如果说第一起命案是泄愤,那第二起就不得不让人怀疑,这是无差别杀人了。

人们内心被恐惧笼罩。一种反应是迅速搬走,没搬走的,下了班都会闭门锁户。以前那样家家房门大开的日子,不再有了。

石晓静楼上的住户李静搬走了。案发前,李静家中保姆曾提醒,水房边有陌生男人在张望。命案后她心下一惊,逃也似的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离开,再也没住回来。

职工们的另一种典型反应,就是对供电局保卫科和刑警们无能的愤怒。

因为门禁森严,警方两度把嫌疑人划定在供电局内部,一位民警至今还保留着两厚本嫌疑人的资料,记录了每个人的爱好、外号、跟谁走得近。但要么没有作案时间,要么条件不符,所有嫌疑人一一排除了。

最初,警队的临时指挥部进驻供电局,吃住都在大院,但调查长久没有进展。职工们骂得不行,每次张端去食堂吃饭,总有人打趣,到点了,又来吃饭啦?

第二起案子后,张端不在大院吃住了。不在那里久留,看完现场,灰溜溜地离开。

他对剥洋葱(微信ID:boyangcongpeople)回忆,案子破不了,他心里像过了火一样。

从寂寞城市的舞厅查起

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时代变迁。比起工厂破产、工人下岗的浪潮,不管是小白鞋之死,还是供电局两起命案,都只在单位内部引起震动,未触发大范围的关注。

90年代,建市时为解决男职工婚配问题设立的棉纺厂最先减产。氟化盐厂等较边缘的企业,或买断工龄,或清退员工。铁板一块的国营体制出现松动。

卢克诚在这段时间里任白银副市长,他对剥洋葱(微信ID:boyangcongpeople)说,效益不好导致公司内退、提前退休的情况并不少见,闲散人员增多。

人心思变的季节到了。白银小城里,除了壮丽的天空、粗粝打在人身上的沙子、光秃秃的荒山与槐树环绕的街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但白银偏安一隅,少有人想着出门,长途汽车站一天都卖不出去几张票。闲赋的人们无处可去,常在大街上游荡。

1998年1月,凶案又起。杨洋在家中被杀。她独居在胜利街,丈夫是皋兰县粮库的工人,两人聚少离多。

和此前凶案手法相同,她颈部被切开,有锐器伤6处。杨洋在死前曾剧烈抵抗,尸体肌肉僵硬,床上有明显的抓痕。

她是舞厅的常客,接触的人相对复杂,刑警们推测是熟人作案,排查方向调转,指向了舞厅、坏怂和前科人员。

90年代末,舞厅、咖厅、洗头房传入,在白银一夜间成为风潮。

冬天的白银那么冷,一二月间,动辄零下十度。戈壁的风在空中怒飞,声响巨大,仿佛窗外有个海洋。路上积雪及膝厚,白茫茫的原野一望无际。但人们还是要出门跳舞。

工厂萧条,人心涣散,上班的人,早上去单位签个到,就奔舞厅而去。

舞厅是命案的高发地。年轻的荷尔蒙无处发泄,你踩了我的脚,我请了你心仪的姑娘跳舞,都成了打架的理由。每个舞厅的标配,是门口两个维持秩序的彪形大汉。

各个工厂的俱乐部都改装成了舞厅,挂一个霓虹灯球,热闹得很。七八个人组个乐队,翻来滚去弹那几首曲子,声震四野。搬着小板凳占座位,工厂焊的蓝色铁椅,堆满了舞厅的墙角。

8月31日,白银市区的一家大众舞厅,几十位市民跳交谊舞。如今,这种收费低廉的舞厅在大城市已经难觅踪影。新京报记者吴江 摄

那段时间,白银强奸杀人案的嫌犯高承勇也爱上了跳舞。交谊舞,在邻村的舞厅,两块钱一个人,能跳上一整天。他曾因拥抱别人女朋友而被刺伤,目击者称,血流得呼呼的。

焦灼的年头,人们的情绪被放大了。世道乱起来。相继出现卖瓜小贩被杀、抢劫杀人、帮派火拼杀人等案件,捅死了不少人。

嫌疑人一个个排查过去,看着像,证据又都不够,张端心里像是汽车打火打不着,又兴奋又痛苦。

破案遥遥无期,但排查没有停止。警察在黄河这岸的市区,逐户摸排。而高承勇在黄河那岸,继续生活。

恐慌1998

被抓后,高承勇告诉警察,1998年,他到了一种不杀人就心里不舒服的状态。

他便骑着自行车从青城镇到白银城,在街巷间四处游荡,寻找独行的年轻女人。尾随,然后进屋、一刀抹颈。

这一年,他罕见地制造了四起命案。春节前后,三天他连杀两人杨某和邓某;7月份,8岁女孩姚某被勒死。11月份,氟化盐厂女工崔某倒在客厅一片血泊中。

往往张端还在开上一个命案的会议,下一个命案的报警电话又打来了。十几个刑警刷地站起来往外跑。警笛响彻空荡的街巷,车里,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。

相比以前,这些作案手法也愈发暴力。

杀人后,高承勇取走了杨某整个头顶的皮肉,和邓某背部近30厘米皮肉。

女工崔某除了颈部被切开,上身有22处刀伤,其下身赤裸,乳房、手、耳朵都没有了。

刑警王洋对剥洋葱(微信ID:boyangcongpeople)说,进现场时,碰到担架抬死者出来,一只手吊在担架外,他想把它放回去,顺着胳膊,摸不到底,怎么是个棍,他吓得差点摔倒了。

供述时高承勇说,他把割下的这些器官都扔进了黄河,然后回到青城镇的家。

8月29日,白银市人民路。2002年,一名四川籍女子在陶乐春宾馆遇害。之后,宾馆大楼被拆除重建,陶乐春宾馆扩大重新开张后也经历了更名。如今,大楼一侧还残留着陶乐春三个字。 新京报记者吴江 摄

在张端眼里,白银人不存在这么极端的杀人方式。他们耿直,彪悍,不打嘴仗,上来就爱动手,刀也动,骨折、脑震荡是常事。杀个人也简单。人们听说谁把谁杀了,哦一声就过去了。而这次看到现场,杀得那么惨烈,啊?才引起大家关注。

没过多久,城里传言四起:白银出了个杀人狂,偏爱红衣、长发、高跟鞋的年轻女子。还有传言称,凶手的前女友喜欢穿红色衣服,后来两人闹掰,所以他怀恨在心。

在灰扑扑的厂区,延续了改革开放前的着装要求,人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蓝色的确良工装,单调而沉闷。一位当年的纺织女工回忆,正因如此,年轻姑娘们下班后格外爱穿红色,它那样明亮,让人快乐。

但连环凶案将这种美好变异了。

白银市图书馆管理员李春除了本命年时,买一件红衣穿两天,其他时候再也不穿红衣服了。她甚至有些讨厌红色。那几年,街上看不到红裙子,甚至看不到披肩长发,女孩们都把长发挽起。

人们还总结出杀人狂的作案习惯,在大街上疯传:是外地人,冬天来作案,夏天不来。有几个千万不要去的地方:银水巷,传言那里捡到过一条人腿;冶炼厂家属院以及新开发的人少、幽暗的地方。

8月31日,白银市东山路一处居民楼。1998年11月,居民楼二楼的女青年崔某在家中遇害。新京报记者吴江 摄

恐慌情绪还影响到了学校。学校开始提前两个小时下晚自习。门口接孩子的家长多了起来。十多年过去,提早的晚自习时间,沿用到了现在。

一位中学教师的家在一个幽暗的巷子里,她总让家人留着灯,上完晚自习回去,她会踹几脚墙,弄出点声响壮胆,还让丈夫出来接她,现在想想,有些后怕。

刑警王洋的记忆里,那时警方接到的报案剧增,常有人怀疑自己被尾随而报警,当时白银公司保卫处的一位侦查员,听到一点消息,刷地就扑过去。老百姓和警察都已经草木皆兵,快要神经了。他对剥洋葱(微信ID:boyangcongpeople)说。

凶杀案的恐慌就像瘟疫一样在城市蔓延。而资源枯竭的危机、经济的极速下滑在这一年同样显现。

曾经效益好、包分配、收入比市里职工高出三分之一的白银公司,开始发不出工资,白银公司职工羡慕起白银市职工。这座城市的多数人,都在迷茫与恐惧的氛围里生活。

疑犯消失的十四年

很长一段时间里,每次受害者家属跑到警局打听,张端潜意识里都希望躲得离他们远远的。

有DNA,对比不了;有指纹,只能肉眼识别;有画像,没有天网系统。明明证据都有了,但悬案十多年没破,这让他发窘。

2000年冬天,再次案发。棉纺厂家属院里,29岁的罗某被杀死。与此前命案类似,她颈部被切开,双手被取走。

警察们最悔恨的是,2001年,他们曾与疑犯擦肩而过,丧失了抓住他的机会。

这一年5月22日,公安局接到报警,电话那头的张某已不太能说话,她呼噜了几声,说自己在水川路的家中被害,民警没听清地名,便没有出警。就此错过。

张家人打了120。医生赶到后发现,张某被割了喉,便再次通知警方。水川路与白银分局刑警支队一街之隔,但为时已晚,死者只留下了两个关键信息,长发、本地。

后来张端分析作案时间,要是接警后能及时赶到,警察应该会与凶手迎面撞上。因为逃离现场的路只有一个出口。

8月28日,甘肃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城河村,嫌疑人高承勇老家的房屋,院门紧锁。村民介绍,高承勇已经多年没在这里居住了。新京报记者吴江 摄

而机会一旦失去,就不再有了。2002年,凶手在陶乐春宾馆三楼再次作案,将25岁的朱某颈部切开。从此停手,消失。

被抓后,高承勇解释停手的原因。一是因为他年纪渐长,杀人逐渐吃力起来;二是两个孩子到了上学用钱的时候,他便去了内蒙古做建筑工。

2004年,侦查白银连环杀人案的专案组成立。

报纸开始悬赏20万缉拿凶手;嫌疑人的画像出现在白银大街小巷以及电线杆上;白银公司电视台循环播报着征集凶手线索的简讯;白银启动针对全市男性的打指纹行动。

如今的年轻人们在当初还是孩子。他们都记得,警察曾深夜造访,拿出两张有塑封的纸,每一张上面有五格,分别对应大拇指到小拇指,他们的父亲用每根手指在墨盒里滚一下,再用同样的动作将手指滚在纸上。

这些是一代白银人的集体记忆。

但大规模的指纹录入并没能抓住凶手。作案后这些年,高承勇一度在外游荡,不在一处定居或长期工作,试图消失在人海,成为某个建筑工地里沉默寡言的中年民工。

每次全市录指纹,皆声势浩荡。没有录到高承勇指纹的原因,王洋猜测,可能基层民警并未面面俱到,也可能每到此时,他便躲了出去。

此后这些年,小城白银也发生着巨大的变化。

9起命案现场,只有氟化盐厂家属楼和供电局家属楼还在,第一个现场的永丰街平房早已拆除,棉纺厂变身商业小区,水川路的老房子如今是个在建的工地。

2004年,白银公司宣布破产。第二年便有20多万人离开白银,年轻人们外出谋生,老人们则留守在此。

2008年,白银被国务院正式确定为全国第一批资源枯竭转型城市。

9月1日,白银露天矿旧址,直径达到一千米的矿坑叙述着白银这座矿城的历史。 新京报记者吴江 摄

驾着车往白银城北开,大工业时期繁盛的工厂,已经有大部分停产。厂房还在,但早已破败,门窗尽去,当年的设备都堆放在地上,尽化为土。

黄灰满天的公路上,还有些大卡车拉着矿石穿梭其中,车陷在泥灰里走走停停。一位矿工对剥洋葱(微信ID:boyangcongpeople)说,深部铜矿探明的矿,最多还能支撑四五年。

案件悬而未决的这些年里,除了必要的场合,张端再也没主动穿过警服。他见过那九具死者的尸体,闻过命案现场浓稠的血腥味,你要是真见过他们的样子,就不可能不想把这人给抓住。

直到今年,高承勇一位远房堂叔的DNA,因行贿被录入数据库中,警方将它与当年命案现场留下的生物痕迹进行了比对,由此锁定凶手。

张端终于把绣着POLICE字母的黑色汗衫和警用皮带都翻了出来。它们被他冷落在衣柜里十几年。

微信头像,也让闺女帮忙,换成了自己穿警察制服的照片。

走在街上,每逢有人问起案子,他总是笑眯眯对他们说,这下没问题了吧!

张端穿着警察制服坐上白银的公交车。车窗外,淡金色的风吹动衣襟,光线里仿佛有细细的金沙。正是这个边陲小城最好的季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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